匆匆拜別摯友後，方澤與東帝兩人隨著敖伊遨游於九天之外。

雲霧蒼茫，景色別致。

方澤站於龍首，萬分感慨。

“前輩，您是特意來救我的？”

敖伊根須伸張，輕聲一笑：“是的！”

“您怎麽知道我在那裏？”

方澤疑惑。

“在你顯化出蒼穹之龍之時，吾與長輩在那時感應到你的存在！”

敖伊有問必答。

“竟是這樣！”

方澤恍然：“記得以前前輩還是天人一族的守護龍神，為何對在下如此看重？”

“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！”

敖伊想了想，“趁著路途遙遠，倒也可以說給你們聽聽。”

蒼龍谷，也稱為龍神谷，自蠻荒世界天地初開之際便已存在。

谷中有龍萬頭，最低也是天仙修為的存在，在那時，龍神谷睥睨天下，近乎無敵。

然隨著世界發展，越來越多種族出現，不斷湧現出絕世人物。

這些絕世人物的誕生，伴隨而起的便是無盡大戰。

大戰把上古蠻荒打得支離破碎，許多種族消失，雕零，曾經強盛的龍神谷也不可避免地落莫，從當初的萬頭神龍，減少到過百之數。

龍神谷不得不從此改變策略，休養生息。

然可能是報應，龍族子嗣艱難，千年也難得誕生一頭新生龍族。

為免滅絕，龍族與人族訂立盟約，行聯姻之事。

上古時代末期，人族正是最艱難之時，他們毫不猶豫同意了方案，也就是在那時，一些蘊含龍族血脈的人族相繼出生。

盡管這些新生人族比起一般的人族來說，要強大許多，但想以人身轉換，從而達到龍族的高度亦不可能。

但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。

眾多種族中，只有人族擁有的體魄與智慧才能完美發揮出龍族血脈的最強力量。

從某種程度上來說，以人族的繁衍能力，也能確保龍族血脈不至於滅絕，哪怕經歷無數隔代傳承，血脈永不會改變。

在盟約訂立之後，人族也開始陸續崛起，後來為了保護人族中擁有龍族血脈的天才順利成長，人族高層向龍族請求派出神龍保護，意為守護龍神。

考慮到種種原因，龍族族長最終同意人族高層的請求，同意只要達到一定條件，便可派出一頭修為至少天仙以上的蒼龍出谷護佑。

盟約自訂立起，便一直傳承下來。

盡管真正的龍族越來越少，但龍神谷卻因長期閉門，休養生息，反而越加神秘，成為許多種族心中不可侵犯的存在。

聽到這裏，方澤眉頭緊皺：“前輩，聽你如此說，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？”

敖伊應道：“不用拘泥，你問！”

“聽前輩話中的意思，莫非隨著時間，現在真正的龍族更少了？”

方澤小心地斟酌著語句。

敖伊輕聲一嘆：“不用如此小心翼翼，既然吾把龍族歷史也說給你們聽，自然不怕你們洩露出去。你說的沒有錯，龍族現在的數量已經很不樂觀了，也因為時間實在太過久遠，讓一些人起了疑心，覬覦。”

“龍族渾身是寶，且我們無數年積累下來的傳承，功法，寶藏數不勝數。”

方澤苦笑：“前輩還是別說了，說得我都心動了！”

“哈哈哈，有趣的小子！”

敖伊大笑。

方澤撓撓頭：“不過我何得何能，能得前輩如此看重？”

“因為蒼穹之龍啊！”

敖伊嘆道：“蒼穹之龍的血脈，還在我們龍神谷的龍族血脈之上，若是以血統論，吾甚至該稱你為先祖。”

聞言，方澤連連擺手：“不敢不敢，前輩折煞我也！”

敖伊大笑：“當然以吾現在的年紀，自然拉不下臉皮，但你的血統極高，卻是無庸置疑，僅次於我們的族長，古蒼。”

“所以，我們必須救你，哪怕撕毀協議！”

方澤疑惑：“撕毀協議？”

“因為某種暫時不可說的原因，除了之前已定的守護協議，我們龍神谷現在無法出世。在上一位蒼龍血脈擁有者死亡之後，按照慣例，我們是不能出谷的！”

聞言，方澤有些尷尬：“前輩說的是那個所謂的天人族鐘離吧！”

“你不用在意！”

敖伊大笑：“吾早看他不順眼，卻礙於協議不得不當他的守護龍神，好在你也擁有龍族血脈，不然吾還得保護他，卻是忒煩！”

“啊！”

方澤卻沒想到敖伊會如此說，大為意外之餘，突然失笑：“看來我竟無意中解放了前輩，如此說來，倒也是功德一件！”

“哈哈哈，就是如此！不過此次除了救你，其實還有一事相商，待到谷中之時，我們再行商談。”

“只要我力所能及，一定辦到。”

“爽快！”

雲霧中，銀色蒼龍載著兩人蜿蜒飛行，朝龍族聖地行去。

……

天人族聖地，紫宵天空城。

掌司神府。

一面高達六丈的橢圓形鏡子矗立於廣闊的後院，鏡子前，數千人頭攢動，每個人手中皆持著毛筆與書冊，正飛速記錄著鏡子上出現的一切。

當敖伊身影出現在下界時，眾人嘩然。

一名身著玄衫的年輕弟子霍然起身，朝院外直奔。

當他穿過重重院落之後，來到一處名為“分神亭”的所在。

分神亭內青山綠水環繞，珍鳥異獸齊存，頗有人間桃源之意。

湖泊上，一座涼亭飄然而立。

一名老者端坐其中，與另外一名中年道者對弈。

年輕人踏步而飛，來到老者面前，單膝跪下：“稟神君，有蒼龍於下界現世。”

老者擡起頭來，一張熟悉的面孔顯現。

若是方澤在此，定能認出這是與他頗有仇恨的掌司神君，玄無咎。

玄無咎下著棋，淡聲道：“哦，可有記錄？”

年輕人擡手，一面畫卷在老者與中年道者眼前展開，一副副影像展現，卻是敖伊插手方澤等人與荒犬戰鬥的畫面。

看到方澤的身影，玄無咎下棋的手失了鎮定，重重壓在棋盤上，把棋子壓為粉末。

對面的中年道者略帶深意一笑：“無咎兄，卻是失了鎮定。”

玄無咎拍拍手，粉末凝結，棋子瞬間回覆原狀，他瞥了一眼方澤，眼神中冷意浮起：“遇到一個曾經讓本座吃了點虧的小輩，確實按捺不住。”

聞言，中年道者一臉驚詫，立時來了興趣：“還以為你的關註點該是蒼龍不顧協議下界，沒想到卻是其中一個小輩，說來聽聽？”

玄無咎揮手，待前來稟報的年輕人起身離開，方才開口：“告訴你也無妨，與吾有仇的名方澤，也叫蒼龍氏。”

中年道者一怔，露出奇異之色：“就是令燧人部脫胎換骨的那個人？”

“是他！”

玄無咎神色莫名：“這人來歷神秘，又知許多超時代的知識，並且毫無保留地教給燧人，這才讓燧人褪去凡胎，得以成就人仙，是我們的敵人。”

中年道者沈思：“如此說來，可不僅僅是敵人這麽簡單，該是我們的死敵才是。不過，他從哪裏得來那些知識？”

“沒有查到，他最早出現便是在爭天山上，與燧人在一起。”

玄無咎沈聲說道：“我的弟子鐘離也是死在他手中。”

“爭天山嗎？”

中年道者沈思：“莫非，他與淩無道同樣是異世來者？”

玄無咎露出一絲莫測笑意：“吾亦有同感！”

中年道者見狀，搖頭失笑：“看來你又想借此大作文章！”

玄無咎霍然站起身，雙目神光溢射，直視虛空：“有古蒼在，我想大作文章亦不太可能，不過逼迫他把方澤交出來，想必並不難。”

中年道者眉毛一緊：“你們還是對龍族的珍藏念念不忘？”

“龍神一族無數年來的珍藏，卻只讓不過百頭龍享有，你覺得公平嗎？”

玄無咎反問。

中年道者撫須沈思：“此事太大，容我想想。”

“我去找另外幾人商量，一日後出發。”

玄無咎轉身，飄然而去。

中年道者沒有在意，反而伸出兩指在桌面上畫著圈，很快一副陰陽太極圖顯現。

道者念念有詞，太極圖緩緩運轉，最後在道者輕聲一敕中停止。

此時的太極圖正發生著急劇變化，圖中陰陽轉換，生五行，化兩儀，生八門，一顆星石自動在圖中尋路轉動。

許久，星石不再轉動，停留在一處中年道者也沒有想到的地方。

陰與陽，對應的便是生與死。

中年道者想不到自己的蔔算之術怎麽會在這時候出現差錯，星石竟停留在陰與陽之界線，一動不動。

他眉頭緊皺，胡須被自己揪著，卻渾然不知：“生與死之間，參加還是不參加，是個難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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